《王小菟灵异事件》（妈妈病逝前后的真实灵异事件）（原创再发）

蒾茴 · 发表于 2011-9-15 09:12:34

34
我回头四处瞧，没发现戴筒的影子。
“江寒柳——江寒柳——”我又听见戴筒的声音，非常清晰，还伴着回声。
我感觉那声音是从地上的门里传来的。我正想伸手推门，刚才那个穿长裙的姑娘一下从我背后闪了出来。
“嗳！来了！”她一推门走了下去。
我跟在江寒柳身后，想着这也许是下山的通道？也许可以回到我先前来的路上？没想到这里这么好玩！不论是不是，既然来了，就干脆探到底吧！
一下去，感觉像到了一个高高的烟塔里，黑漆漆的，只能摸索着楼梯慢慢地往下走。当下到最底层时，我看见了一个长长的过道。“哦。”我在心里轻叹了一声。这过道我已走过好几次了，我知道过道的一头连着荒土坡，一头连着更深的地下，也不知映红到底怎样了。
出了荒土坡，走在我前面的江寒柳沿着老街拐进了那条背街小巷，她好像也来过这里，而且跟我想去的是同一个地方。果然，没一会儿，她就进了小店，我也跟着她走了进去。
“老板！”我听见江寒柳跟一个正在厨房切菜的年轻小伙打了个招呼，就走进了厨房边拉着门帘的房间。那里我从未去过，好像只有黄发婆婆才从那里进出。她怎么叫这个正干活的小伙子老板？她又这么大胆进了黄发婆婆的房间？这个叫江寒柳的姑娘到底是谁？
“王小菟！帮我把那纸箱里的辣椒拿些来！”老板朝我看了一眼，又看了厨房那头的一个纸箱子。
我哦了一声，走到箱子边把里面的辣椒倒在一个塑料篮子里，然后又抱着篮子走到他跟前。
“如果我中午和晚上都来，是不是可以多拿一份钱！”
“好啊！你想来就来吧！”他看着我笑了笑，我看清他有一张跟我稍稍年长的脸。
“这，你看着！”他握着刀子对着一个鲜红的辣椒狠狠地一拍，“就像这样把它捣碎！”
“这是用来干嘛的？”
“做汤用的！”
我扫了眼，看见厨房里的其他人好像都在捣着辣椒，长长的案板上鲜红一片。于是我学着他们的样拍了一个，但总感觉跟他们弄得不一样。后来我不用刀背拍了，干脆用刀子乱剁起来，弄得案板噼啪直响，他们都瞪大眼睛盯着我。
“不用看我！嘿嘿！反正都是弄碎！你们慢慢拍！慢慢拍吧！”我笑了笑，他们直愣愣地露出奇怪的表情。
“小老板！你记不记得我有天中午来帮了忙的！是不是该加钱我啊！”也许是感觉年龄差距不大的缘故吧，我感觉跟这个年轻的小老板说话极自然，感觉他跟古怪的黄发婆婆比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我开始怀疑在班车上听来的传言，我甚至想着映红也许还在店里？
干完活，老板一个劲地夸我，说我活干得很漂亮。我在后厅里转了起来。过了会儿，黄发婆婆从里间的帘子里走了出来，透过帘子的空隙里，我看见江寒柳就坐在帘子边。很奇怪，我远远地看着她们感觉她们好像都变了，走近了，才发现她们的嘴唇上都多了一撇白胡子，江寒柳的头上甚至戴了个花白的头套。她们戴假胡子和假头发干嘛？
“你们怎么……？”我指了指鼻子下面。
“怎么不能么？”江寒柳毫不示弱。
这时，黄发婆婆朝我走过来，“怎么？我们不能长胡子啊？”
“呃，我以为……看错了……只是……”我突然记起映红跟我说的话来，今天在这里说太多话了。
婆婆很奇怪地盯着我看了一阵，嘴角鼓得胀胀的。等婆婆走了，我把江寒柳拉到一旁，问她有没有看见张映红。
“我也没看见她！我来的时候，她就走了！”
“为什么让她走？”
“可能是她带生人进店了吧？”
“生人？”
“就是尚在阳间的普通人！这里不准带生人来的！被老婆婆抓住了就要灌汤，然后被送走！”
难道真有传说的孟婆汤，喝了就忘了前世？黄发婆婆就是孟婆？映红要转生了？那以后即使在地狱遇见，映红也不会认得我了？！不知为什么我乱想着从小店走出来就迷路了，我心想只要返回湖边，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。我一路走着，总感觉身后有个什么东西跟着。回头看，是一只灰灰的小狗，大概两三个月大的样子。它瘦得皮包骨头，走起路来左右摇晃，感觉很吃力。我看着它浑身灰呼呼的，就喊它灰灰。我走过去，把它抱起来，把它带回家洗个澡吧。

蒾茴 · 发表于 2011-9-15 09:12:57

35
我钻进那栋老式的单元楼，摸着黑爬上四楼，一推门，门就开了。爸妈他们都回来了？我想着蹑手蹑脚地走到里间的房门口，借着月光，我看见他们正盖着被子呼呼地打着鼾。到了家，我和灰灰一起洗了个澡，然后跑回房间倒头就睡，灰灰也四脚朝天地睡在一旁。没睡一会儿，那个戴尖帽的小男孩摇醒了。
“是戴筒啊！”我记起他的绰号来，虽然刚认识不久，但心底对他的印象挺不错的，他帮了我好多忙，总感觉跟他好熟悉，他也好像很了解我，甚至知道我内心的想法。
他也不说话，笑哈哈地指了指那只小狗。
“哦，它叫灰灰。你要是想给它取个更好的名字，你就取吧，随便叫了！”
“那我要叫他小菟，你不是气死了！”他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叫吧！随便了！有什么好笑的，别吵我，我只想睡觉！”
这时，爸爸突然跑了进来。
“你是不是交了个女朋友？”他突然盯着我问。
“嗯，江寒柳！”我听见一个声音帮我答了。
“那给她打个电话，叫她晚上到家里吃饭吧！”
“哦！”我看见桌上的一张纸条上写着几个数字，又是戴筒弄的，我暗想爸爸怎么知道我遇到寒柳的事？这么晚了还吃什么饭？
我按着号码拨了过去，果然是江寒柳的声音。我问她晚上有空吗，她说有空。我说那到我家来吧，我爸爸想看看你。她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。挂了电话我才记起，我忘了约我们见面的地址。于是我跑到民主街的十字路口去等。我想她要是来我家的话，一定会经过那里的。
十字路口，民主街往北是电影院的方向，往南走，就是菜市场。爸爸让我下楼顺便带点菜回家。可等我买了菜，站在路口等了大半天也不见她的人影。我只好先回家。前脚刚一进门，她就跟了进来。
“你一直跟着我啊！”我伸手很随便地搭在她肩上，我突然感到她好像比我高一点。
我刚把她带进我的房间，灰灰就跑了过来。
我在她脸上亲了口说：“这是灰灰！我在路上遇到的，就跟你一样！”
灰灰也不看她，直立起来，两只前爪不停地抓着我的膝盖。
“你要干嘛？”我看着它说，“不会也要人亲吧？”
它呜呜地叫了两声。
没办法，我把它抱起来，对着它的额头也亲了口，再把它放回地上，它才摇着尾巴跑到客厅的椅子下睡觉了。
“寒柳，你不会是狐狸变的吧？”
“你才是呢！”
“那你刚才看见他们杀狐狸怎么那么怕？”
“你不怕么，两手发抖的是谁？”
“那你干嘛抓我的手？”
“当时除了你，还有别人吗？”
“不是有戴筒的！”
“他？他比你溜得快！”
“嗳，你说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？”
“厉鬼！”
“真的？”
“骗你干嘛！”
“那狐狸头又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转生的野鬼！”
“他们自愿的么？”
“嗯……”

蒾茴 · 发表于 2011-9-15 17:19: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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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没说一会儿，亲戚们就都来了。我和寒柳坐到了最里间的一张床上，家家坐在我身边，其他人散坐一旁。妈妈还是像以前一样在厨房和客厅里忙进忙出。屋里闹哄哄的，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瞎话。我一下盯盯这个，一下看看那个，盘腿坐着，心想妈妈和家家一定是最高兴的，家里好长时间没这么热闹了。后来，也不晓得过了多长时间，戴筒又突然冒出来跟我说二哥要借我的鞋。我当时正跟家家说话，他也没等我，一扭头就跑了。等我想下地走，把脚伸到地上，大拇指碰了半天也没碰到我那双浅蓝的泡胶拖鞋。
我问他们看见我的拖鞋没有，话刚出口我就记起是二哥把我的鞋穿去了。他穿我的鞋干什么？他没有鞋吗？我实在不想再呆在床上了，只好打着赤脚跑了出来。大家好像都坐不住，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走。我跟着他们到了民主街的十字路口，没站一会儿，扑头大雨就下来了。刚才还站成一排的人，一下都不见了。我站在原地手搭凉棚，这时有两辆车从远处开了过来，其中一辆是小面包，笔直沿着河边的小路朝这边开来，围着我兜了一圈停在了我右手边。
车子刚停住，我就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侧边走过来。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雨衣，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。我迎着跑上去就喊：“家家！下这么大雨，你怎么从屋里跑出来了？赶快回去！”可黑衣矮人低着头也不搭话，我在想是不是在看我的脚？
“哎！小菟！”黑衣矮人喊了我一声。我蹲下身，黑衣矮人露出半边头，原来是刚才拿我拖鞋的戴筒。我问他二哥呢？他说他也不知道。
我一路想着往荒土坡上赶，走着走着就看见了妈妈。她打着伞在前面走，走得飞快。寒柳在她后面赶，好像有什么急事要跟妈妈说。可追了半天，但总隔着四五步的距离，总也赶不上。
我追到荒土坡顶，发现坡的另一边山脚是一汪湖水。寒柳不知抱了一捆什么东西往湖边赶。当她走到湖边，戴筒站在湖边喊：“要不要游泳啊？”寒柳摇摇头，戴筒一个猛子就扎下去。我一直站在岸边找拖鞋，边找口里边念着：“我的拖鞋呢？我的拖鞋找不到了？”妈妈听到了，偏过头来盯着我笑。她笑得怪怪的，好像故意把我的拖鞋藏起来样的。我看着她的脸，好像就看见我的拖鞋搁在窗台上，洗得干干净净的。
望着戴筒，我突然也想游泳。我盯着寒柳看，远远地给她打手势，她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。她冲着我喊：“是不是那边的水干净些啊！”我点点头，伸手指着那边，就是我和妈妈面向湖边的右手方，后来在那条小路上碰到了家家。家家背着个包裹在湖岸上走，我是听见喊声才跑过去的，当时天空是紫红的。
我老远就喊她，喊了半天，她才听到。她望着我，把包裹卸下来，然后站在路边等着我过去。等走近了，她又急急地拉着我的手说话，好像怕我突然跑了。我静静地听，不停地点点头嗡两声，眼睛却望着湖水。我看见，戴筒还在水里游。
从这里看湖水，我需要踮着脚，因为路边修了一人多高的围墙，围墙下就是我们学校后门的那条老街。这么长时间了，我才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这片熟悉的陌生地。
这时，有只模型直升飞机一直在我头顶盘旋，飞得不高，像只蜻蜓，有时我跳起来就能够到，但我试了几次，一次也没抓到。我盯着它一路追，它越飞越远。就在我打算放弃时，我看见路边的电线杆上挂着一个。可能是哪个玩掉了缠上去的？我捡了个长树枝，把它钩了下来。是木头做的，螺旋桨就是简单的两个木条。我捏在手里，感觉像拿着个鼓槌。家家还站在那里自说自话，妈妈这时才在我们刚才站的地方看到了家家。她远远地朝我们摇手，没走几步就跑了起来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等我回到屋里，宴席已经吃完了。嫂子们正忙着收拾桌上的碗筷。大哥、二哥他们都在，正坐在桌边咵天。我从桌边经过，盯着他们看。二哥嘴角的黑痔今天特别显眼，凸凸的鼓在下巴上。那群上小学的侄子侄女们，在屋里乱窜，也不知道他们要玩什么，感觉看着他们就头昏眼花的。我看了一会儿就走进了里面的房间。爸爸妈妈坐在床边和寒柳玩着纸牌，时不时地笑两声。
“老是过痞！再过痞，我就不来了！再也不跟你打了！”妈妈瞪着眼吼爸爸，嘴角笑歪了。我的拖鞋真的被洗得干干净净的，搁在窗台上。

蒾茴 · 发表于 2011-9-15 17:19:41

37
等到人都散了，我、爸、妈、家家四个人挤在里间的大铁床上看电视。电视在床头的木柜上，屏幕刚好对着躺在床中间的我，好像在放一个连续剧。我心不在焉地想心思，妈妈和家家勾着头看得好认真，盯着屏幕眼睛也不眨。我怕她们看不清，就爬起来把电视朝她们那边挪了挪。可刚挪过去，她们就不看了，睡在床里头靠墙的家家开始打起鼾来。
等他们都睡着了，我轻轻地爬下了床，穿上拖鞋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。我睡不着，我想到楼顶的平台上去看夜景。可我刚出门，就感到有人在监视我。我站在客厅和房门间四处打探，果然发现家家躲在房门后看我。我瞄着她，她刚好伸出半个脑袋，但很快就缩了回去。她好像和妈妈小声地说着话，一直说着寒柳寒柳什么的，她们就是那样，老是不休息。
后来，我又模模糊糊地听见她们在说我，听着听着我就毛了，我感到她们在说我的坏话。刚刚躺在床上看电视时，我跟妈妈说想写一个跟以前不一样的长篇小说，她笑着说随我心愿，我听了好高兴，还云里雾里地想了一大堆，可现在她又在背后说我不爱听的话！……
我不想听下去了，踮着脚，偷偷地朝大门走。正要开门，就听见妈妈的声音：“菟伢，这么晚了，你还要到哪里去啊？”房里随即亮起了灯。没办法，我只好重新躺回床上和她们一起看电视。后来我好像睡着了，还做了一个梦，我迷迷糊糊地摸出枕头下的圆珠笔和本子，可我刚一下笔，就感到手指间黏糊糊的，我半睁着眼，看见蓝墨水从笔尖里流了出来，一直流，我的手掌都糊满了。我怕墨水沾到她们身上，就把笔和本子都丢了，手也握成拳头一动不动。我再也睡不着了，只好盯着电视看，像是武侠片又像是神话剧。我记得片尾的一段：好多降落伞一样的东西从天而降，一个巨人挥舞着大刀在空中乱舞……他受了伤，倒退着从背袋里搜出一支长箭，长箭射出后变成雨阵，瞬间很多人从空中跌落下来呀呀惨叫，他们喊着箭头有毒，倒在地上口吐白沫……随着一声巨响，空中现出一片蘑菇云，蘑菇云慢慢上升、上升，最后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显现出来……再后来电视就花屏了，我摸到遥控器想把电视关掉，可按了半天，也没反应，最后只好欠起身把电视关了。
刚一关电视，妈妈就又醒了，我看见她的后颈、手臂和脸上到处是蓝墨汁，是我刚才睡着了碰上去的吧。睡得最死的爸爸这时也醒了，盯着妈妈和床头蚊帐上的蓝墨水发呆，盯了一阵，他把头伸到了床架外面。我不敢动，眼睛盯着天花板数数。后来，也不知数到几千几百几了，我好像又听见爸妈在小声说话。他们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，妈妈声音明亮，爸爸低沉，妈妈说着说着声音有时突然变大，爸爸老是一个音调。他们又在说什么？是故意骗我等我睡着了然后暗暗说我的事？我感到腿有点麻，轻轻翻了个身，妈妈就听见了。“菟伢，还没睡着啊？！”妈妈压低了声音。我没搭话，假装着打鼾，我不想打扰他们，我想让他们继续说下去，反正已经醒了，我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？
寂静了一阵，估计确信我又睡着后，他们又说了起来。不过这时他们的说话声都小了，几乎像在耳语，我零零星星地听见妈妈在说我，我听见了——担心、租房、炒菜、一起……
天蒙蒙亮时，他们终于都睡熟了。我躺在床上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妈妈，想黑衣矮人戴筒，想沉静善良的寒柳，想小店里年轻的老板，想古怪的班车，想山顶上诡秘的寺庙，想地上古老的图案，想神奇的密道，想充满幻象的湖水，想树林里的狐狸，想跟着我不出声的小狗，想一整夜里的奇妙经历，真想就那样永远地快乐下去……

lky001 · 发表于 2011-9-18 11:21:10

很喜欢，就是太长了！

蒾茴 · 发表于 2011-9-18 16:44:04

lky001 发表于 2011-9-18 11:21
+ u1 U4 a" Q& i1 {# P& Q7 y. h很喜欢，就是太长了！

谢谢。慢慢看咯。

蒾茴 · 发表于 2011-9-18 16:45:19

38
想着想着，我再也不想睡了。我轻轻地从爸爸身上翻过去，飞快地溜出门。我又沿着小河上了山，在上山的小路上，我看见了路边新修的水渠，还看见了石壁上毛茸茸的绿字：一梦千年？走近了，才看清那些字是人刻上去的，青苔和藤草沿着刻字的痕迹疯长，每个字上都搭满了长长的绿须，远看还以为它们天生就长成那样！
我盯着它们想，谁这么好玩，为什么就想着在这里刻字？一梦千年又有什么意思？他（她）当时刻的时候想到了什么？正想着，我又碰到了妈妈，她惊里惊慌地，好像在找我，但一看见我就笑了起来，我们好像说了会儿话，都记不清了。
妈妈拉着我下山时又遇到了小孩帮，他们在路边打珠子，我看着他们玩了半天。后来，我又沿着水渠慢慢走，没走多久，我就回到了民主街上。街两边有很多早起的菜农，他们有的挑着菜篮，有的干脆把拖拉机停在路边。经过一辆拖拉机时，我突然发现那车斗里装满了一种又大又圆的饼子，以前我从未见过，有点像油炸麻花的酥黄色，但它又不是油炸的。我好奇地盯着摊主，他正开着柴油机做着饼子。
这时，一辆老班车吱吱呀呀地停在路边，一群人从班车上叽叽咕咕地下来。“哎，买几个吧！看着蛮好吃的样！”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路边，盯着圆饼看了一阵，随即回头招手，一群跟她年纪相仿的女人哗哗地走了过来。她们都穿着深蓝的工作服，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木凳和铁铲，像是除草的园林工人。“那就拿一个试试吧。”她们头抵头地叽咕半天，终于决定一人买一个。我从她们身边走过去，走出老远还回头盯着她们和黄灿灿的圆饼摊看，我想饼子一定很好吃，她们也会很高兴的。
走回湖边才发现山脚起雾了，白茫茫的一片，三米之外什么也看不见。我盯着雾蒙蒙的湖面发呆，突然寒柳出现在我眼前，面无表情，穿着一件长长的白袍。我正想开口跟她说话，她猛地朝我扑过来。
“我一定要剖开你！吃了你的心！让你也看看！”我猝不及防，被她撞翻在地，一道寒光一闪，我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进了我胸口。
“不要啊！我求求你了！”她冷笑着朝后斜了一眼，我听见妈妈的声音，她正抱着寒柳的一只胳膊，半掩着脸，不停地用衣角擦着泪。当寒柳狠狠地抽出匕首时，我惨叫一声，上半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，我看见胸口鲜红一片……
我呆呆地坐着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昏暗的墙，大口地喘着气……
“哎，菟伢！菟伢！你又怎么了！”
我听见小腿的声音，接着是一阵窸窣的下床声。灯光一闪，眼前白花花的一片。我感到胸口冰凉，一只手还搭在上面。我动了动手指，湿湿的，低头一看，全是汗水。
“又做梦了？”小腿嘟噜了一声。
“他不光又做梦了！还说了一晚上的梦话！”平头也从床上探起身来。
“我都说什么了？”
“不清楚，断断续续地叫，好像还哈哈大笑了的……现在你又变成了这样……你梦见什么了？一下笑一下哭的！”说着，平头从床上跳了下来。
“胸口被剖开，看见红彤彤的心会怎样？”
“会死！”小腿斜了我一眼，又习惯性地吹了吹他遮在眼角的头发。
“可她为什么要我死？”
“鬼才晓得咧！”
“她真的是鬼？”
“你说谁啊？”
“江寒柳！”平头突然冒出一句。
我和小腿都吃惊地盯了他一眼。
“哦，我是听见他喊的！”
“江寒柳又是谁？”小腿斜着眼盯着我。
“一个女孩。”
“不会吧，整个年级好像都没见到过这个名字……你网上交的朋友？”
“呃……嗯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说不清……”
“你不会暗恋人家吧？居然梦里喊她的名字！”小腿盯着我嘿嘿地笑。
“可她为什么要剖我的心？还要让妈妈看见？”
“啊……又麻烦了，我可不会解梦……嗯……还是让我想想，她是想让你记住她，而且让你妈妈也记住她……嗯，也许她也喜欢你呢！”
“可最后那情景，她好像变了个人！她拿刀捅我的那一刻，身上有很大的怨气……我总感觉她跟妈妈有种神秘的联系，也许跟那张灵异的字条有关？”
“什么最先最后的，梦要反着解嘛，梦见梦见爬坡不好，梦见鲜血好，梦见小伢不好，梦见棺材好！不要乱想了，把你那些梦啊，纸条啊什么的都忘了，也许你的好运就要来了呢！”
“什么好运？”我眼前又晃起跟妈妈和寒柳在路上的画面，也许真的有好运？

蒾茴 · 发表于 2011-9-18 16:45:35

第七章忘情谷底（39-51）
“死心？为什么要死心？也许心永远就死不了？……”我偏头望着远处桔红的光，一个声音突然从心底冲了出来，低沉又坚定，像是对着另一个自己在喊。
云旷突然抬起头来，瞪着暗绿的眼睛。

39
接下来的几天，每天夜里从小店兼职回来我倒头就睡，也许以前从来没做过兼职的缘故，感觉有点累吧，一连几夜都没梦。日子就那样平静又飞快地流逝。
这天在教室里，感觉气氛非常好。开始我和小腿坐在一起偷偷地玩，后来见假眼睛走了，就从座位上跳起来，跑到四组肉叉的空位上玩。我靠着墙，跟前后两排的人瞎聊起来。我记起我的数学作业还没做，就把后排的作业本要了来，扑在他的桌上抄。就在我抄得正起劲的时候，突然瞄见一个黑影，它呆在那里感觉有好长时间一动不动的。教室里更是安静得吓人。我抬头一瞧，真吓了一跳，是我们的班主任假眼睛。我整个定住了，手脚僵直地站了起来。突然，我感到一只大手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你跟小腿是不是闹矛盾了？”他的声音异常的小，嘴几乎贴着我的耳朵。
“没有啊，很好呢！”
“我们班今天要来一个新同学，我想让他（她）跟你坐在一起，你看？”
听他的话音，像是在征询我的想法，我有点怪怪的感觉，假眼睛怎么变了？
“你家是不是住在胜利街的？”他又怪怪地问。
“嗯。”
“哦，她妈妈打电话我说想找个住在他（她）家附近的，你说呢？”
我平静地点了点头，心想着这又什么好说的，你都想好了，能说不么，搞不好一下翻脸，说我上自习下座位抄作业就完了？！更奇怪的是这个理由，什么要找个住得近的？
“好，那就这么定了，下课你就换座位，四组第一排，这也是为了你好，跟人家好好学习！”假眼睛眯着眼笑了起来。
“呃……”我还想说点什么，假眼睛已经转身走了。乌鸦又装样子拉着他问问题。我只好抿抿嘴，坐了下去。等了好半天，假眼睛才回过头来。
刚刚假眼睛跟我说话时，我偷偷地瞄见同学们好像都盯着我们看，眼里都露着奇怪的光。也难怪，假眼睛从来都没这么亲切地跟我说过话。我低下头继续抄我的作业，假眼睛瞄了眼，背着手晃悠悠地出了教室。
下课后，我回到我座位上清东西。小腿把我们刚打破的乒乓球搁在桌上，我掏出打火机点着了。后来他不知从哪里又搜出几个破乒乓球，我把那些球都抓到地上，我想点它们，然后看着它们在教室里滚。很快上课铃又响了，同学们从教室乌拉地涌了进来。平头拿着把水枪朝我身上射，我双手撑着桌子，双脚缩在半空。他笑呵呵地对我喊：“特大消息，特大消息，肉死了肉死了！”
我瞪大眼睛：“说谁呢？肉叉死了？！”
“死相呢！刚才他在外面疯又被假眼睛逮住了！”
“哦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重大消息，王小菟要交桃花运了！”

蒾茴 · 发表于 2011-9-18 16:45:50

40
他话音未落，就看见假眼睛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。
“这位是从外校刚转来的新同学，江寒柳！大家欢迎！”
我一下愣住了，盯着假眼睛背后的女生看。小腿和平头不约而同地回头瞄我，瞪着大眼。我一下记起那天的梦来，飞快地回想着梦里的长裙姑娘，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姑娘的脸。那个漫长的夜里一直都跟她在一起，怎么没好好看看她的脸？嗳……也许只是巧合，她们只是同名？女孩低着头，半边脸红红的，好像有点紧张。
“王小菟！你还愣在那里干嘛！还不赶快换座位！”贾老师突然喊道。
“哦……”我抱起桌上的两堆书朝我的新座位瞄了一眼，前排的小独突然回过头来，怪笑着朝我挥了挥袖子。
我刚坐到里面靠窗的位子，江寒柳也提着书包走了过来。我抬头看了眼黑板，大半边闪着黑光，头几乎仰到天上了。这怎么听课啊，假眼睛可真够损的，新同学来了，也不安排个好位子，我心里暗骂着。可我看着江寒柳，心里又说不出的亲切和高兴。
“以后我们就真的是听——课了！”我小声对她说了句。
“我可以帮你抄！你再看我的！”她轻轻地应了声，还是低着头，声音就像梦里的一样。
整下午都是假眼睛的课，要是以前就像在坐牢。可今天感觉时间过得真快，假眼睛刚把两黑板题抄完，下课铃就响了。很快，同学们就拉三喝五地往教室外冲。我记起今天是周六，晚上没晚自习。干嘛呢？到夜里去小店兼职还有好长时间呢？我呆呆地坐在新座位上，盯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小字，手里不停地转着圆珠笔。江寒柳还在低头抄着黑板上假眼睛布置的作业题。旁边不停地有人冲过去，然后消失在门口。我回头瞄小腿，看见他正对着小独的耳朵说着什么，小独蒙着嘴直笑。很快，他们也飞奔着出了教室，走到门口，他们一人伸出一个食指，对着我勾手。等寒柳终于把满黑板的题抄完了，我才发现教室就剩下我们两个。
“给！”她把作业本往我面前一推。
“明天再抄吧！我头都痛了！”
“好吧！那我把本子带回去了，明天晚自习你早点来，我再给你！”她看了我一眼，又埋下头去清她的书包。这时，我才看见她圆圆的脸，整个下午她都勾着头盯着黑板。
“你现在就回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家也在胜利街上？”
“嗯，街西头的独山湖边。”
“独山湖？”
“是啊，你不晓得？那是个人工湖，湖水来自上游20多里的独山。”
“哦，我晓得街西头有个湖，但是一直不晓得它的名字……而且你说的那个独山我也好像去过……山上是不是有座庙？”
“嗯……好像有吧……我还是上小学时爸妈带去过的，我只记得山上很多石头……庙好像废弃了吧……不过……好奇怪……”
“奇怪什么？”
“你提起来我才记起，我前几天做梦好像又去了那里……”
我猛地一惊，捏了把鼻子，难道她真是我梦到的江寒柳？难道我们那夜做着同一个梦？
“呃……那你还记得那天的梦吗？”我盯着她问。
“嗯……我就记得我到了山顶上，好像还有个小孩……”
“戴尖筒帽的？”
“那我不记得了？你怎么想到尖筒帽了？”
“呃……我……我从小就喜欢尖筒帽呢……那后来呢，记不记得？”
“后来好像跟着一帮人玩得很开心……”
“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……”
“差不多大的什么？”
“呃……就是那帮人里……”
“哦，都是不认识的，从没见过……不过，我很开心……可那个小孩好像认识我，还晓得我的名字！真是奇怪！”
“你们都玩了些什么？”
“啊，这个……早上醒来就全忘啦！”
“那……那你认识我吗？”我又伸手磨了磨鼻尖。
“呵呵，你真逗，现在不就认识了吗？你叫王小菟啊！还没见到你，贾老师就跟我说了的！”
看着她开心的样子，梦中的一幕幕又闪现在我眼前。她见我没问她了，又默默地接着清她的东西，把作业本和桌上的笔袋装进了书包里。
“嗳！你在想什么呢！怎么还不回去啊？”她站起来，把书包背在了肩上。
“唔……在想你……你的梦呢！”
“啊，你这个王小菟，怪不得贾老师说你呢！”
“说我什么？”
“说你上课老是开小差，爱一个人闷着玩！”
“呃……又是老不死的假眼睛，他看我总没好的！”
“假眼睛？！”
“嘿嘿，我们全班都这么叫他，他眼睛一只大一只小，那个大的是个玻璃珠的人造眼球！谁知道他前世做了什么坏事，老天只给了他一只好眼睛呢！”
“哦，你们都不喜欢他啊！”
“喜欢？喜欢才怪！他每天都用他的玻璃珠盯着我，像盯贼一样。你刚来，还不了解敌情，时间长了，就晓得了……”
“呵呵，我要走了，明晚再见！”
“等……等，这么快就走啊！”
“嗯，天快黑了，我妈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吃饭呢！”
“呃……有妈妈真幸福……那，那你晚上干嘛？”
“作业……还有看下电视……你呢？”

蒾茴 · 发表于 2011-9-18 16:46: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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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，我自己都不知道。除了寝室和小店，我好像无处可去。我默默地跟着寒柳出了教室，这时我才突然感到手心粘粘的。出了教学楼，天已经暗了下来，操场上灯火通明，到处挖得坑坑洼洼的，听说好像要建新教学楼。我们一路跑着穿过操场，一直走到后门口。老校门也在维修，斑驳门廊的四周都是高高的脚手架，它已有50多年的历史了，上面的校名是建国初期老将军题写的。寒柳仰头看了看校门边的一排两层楼的餐馆，又停下来看我。
“还没到公汽站呢？”我看了看两边又低下头，学着小腿吹了下头发。
“我晓得啊，我在想食堂早就关门了吧，你还没吃饭呢！”
“哦……这个，不要紧啊！”我心里一暖，很久没人这么关心我了。
“不饿？”
“不饿！”
“真的？”
“呃……我常在前面巷子的一个小店里吃饭呢，刚好跟你同一段路！”
她哦了一声，又和我并排着低头往前走。
快到街心花园时，我远远看见肉叉、平头和乌鸦正站在老街的马路牙子上说话。他们怎么又在这里？梦里的诡异画面忽地闪过。
“三缺一啊！”我听见平头隔着老远对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喊。
寒柳好像认出他们是她的新同学，正要挥手打招呼，我一把拉住她的手，朝旁边的小巷折了进去。我回头瞄了眼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，长着一张恐怖的脸，又是惨白的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有我在！还不放心吗？”中年人嘿嘿地大笑。
他笑的时候我刚好盯着他，他好像是跟我说话，又好像是自言自语。那个人是谁呢？肉叉他们怎么会认识他？他那句话真的是说给我听的吗？
我又乱想着，一阵大风没征兆地就刮起来，随即下起了急雨，我头发一下全湿了。我心想，这里刚好在学校和公汽站的中间点，继续赶路和回学校都不太现实，只有小店是最近的，寒柳一时也走不了，先把她暂时带到那里避下雨再说。这么想着，我拉着她沿着路边的屋檐一路向小店飞跑。
到了小店门口，卷闸门还是开着窄窄的一道口。我低声叫寒柳在门外等我，然后匍着身爬了进去。刚钻进去站起身，黄发婆婆就站在我跟前。一路上，我还担心怕黄发婆婆不让我带人进，没想到我还没开口。黄发婆婆就问：“是不是带人来了？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是不是个姑娘？”
我又点了点头。
她猛地朝我挥了挥手，怨气冲冲地说：“外面下那么大的雨，你还让她一个人站在外面吹雨风！”
我不敢应声，低头盯着门磨着脚尖。
突然，我听见噗的一声，接着就感觉一阵雨风迎面打过来。我猛地抬头，门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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