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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 橙
i8 R+ j! _' Y8 |6 n2 K 放学了,陈然和往常一样草草地收好了书包,站起身来,用右手拎起书包背带,套在肩上朝后背狠狠砸去,发出像是打棒球时皮革手套接触棒球时所发出的撞击声。然后径直走出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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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 F5 l. A# R* w: L& D) d8 m “贱人!”陈然在路上大骂着,班上才死了个同学,才一个周末,那些白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,还拿她来开玩笑。她对今天的那些话语忍无可忍,冲上去使劲甩了那个男生一记响亮的耳光,在他转过身时那个男生准备还手,被她发觉了,反身一脚使劲踢在了他的肚子上,立即倒下滑出去一米多远,幸亏没出什么大碍,被老班臭骂一顿也就没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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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去的女孩是班上一个孤僻的人。有一个很怪的名字,愫雪。清瘦的身体,苍白的皮肤以及深邃的眼睛,披散着齐肩的黑发,浑浊的眼神在其中若隐若现,总是穿着一条白的刺眼的纱裙。出事那天是学校组织部分班级去湖边春游,她什么也没带,还是一袭白裙。当同学们忙着在生火烧烤时,她一个人在湖边站着,没有人注意到她,陈然无意间看到她张开双臂;踮起脚尖,直直地向湖中摔去。白色的弧线一闪而过。4 e- h! J& t2 y) u4 N9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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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然跑过去一下子栽进水里,她在下落,拼命地往下潜,也只能看见模糊的一团白,她使劲地往下潜,似乎愫雪在某一瞬就在她眼前,苍白的脸、白纱裙被染得血红。陈然楞了一下,她伸出手来,以最快的速度,也只是触碰到了愫雪冰凉的发丝。在这一瞬,那团白色的影子便夹杂着红色的烟雾,消失不见了......3 a% g( E! k5 c: R( J2 ]6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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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大家所想,愫雪死了。陈然上岸来之后,对着人们失望地摇摇头,周围的女生抱作一团惊惧的抽泣着,陈然抓过一件递过来的外套,披在肩上,不停地哆嗦着。几分钟之后,公安来了,花了近乎半小时才捞出愫雪的尸体,陈然只看见她白布下的一只裸露在外的手,比以前更苍白了,但隔着白布她似乎还感觉到愫雪凛冽的目光中透出的丝丝寒意。她被叫到警车里问话,机械地回答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,对面的警察握着笔飞速地记着。后来这件事被记为意外,学校和保险公司也承担了一定的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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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在这个小城里,一个晚上便传的沸沸扬扬。陈然不想多说些什么,看着那些长舌妇似地人们讨论着,心中无限的恶心厌恶。同学们几乎是没有什么反应的,因为愫雪在班上就是孤立的个体,大家也没有看见愫雪的父母,似乎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似地....../ N, x W$ U4 a9 ?2 }9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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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事已经一个礼拜了,那天陈然听到一个男生正和一个女生吵架,最后变成了辱骂,直到那个男生说“是不是被愫雪附身了啊 ?你可别害着我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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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,陈然并不后悔,那种贱人,说那么多都不怕嘴巴长烂疮。没踢死你算好的啦,陈然愤愤的想,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家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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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E: N4 }# w5 C: s& N, {" Y 钥匙擦进锁里,随着钥匙的转动“嗒嗒”两声清脆的响声,门被开启,推门进去,母亲和往常一样在厨房准备午餐。没有对话,吃饭大概还有一段时间,陈然在屋子里转来转去,发现在餐桌上有一个橙子。拿起来一看,发现果皮有些暗红色,便对着厨房里的母亲说:“妈,桌上这橙子我吃了,行不?”“哦,那叫血橙,今天好奇买了一斤,味道挺好的,分了几个给别人,特地给你留的一个。”“哦......”陈然轻轻应道。她好奇的看着这个小果子,血橙...是因为它的果皮上有血似地暗红色斑块么?她拿起水果刀,和平常一样开始削这个橙子。刀在橙子上轻快的旋转着,那层薄薄的果皮被削成旋转的条状,一点一点往下坠,最后只剩一点点残留的果皮,陈然习惯将橙子切成四瓣分四次吃完,她将橙子放在掌心,把刀子放在最中心的位置,右手用力朝刀背按去。接着,便有暗红色的浓稠液体从果子里溢出,也许是受了惊吓,陈然鼓足了力气把刀子按下去,划破了手掌,陈然看见橙子破开后里面暗红色的果肉,不禁打了个冷战。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浓稠的汁水与血液混在一起,分不清什么是血,什么是果汁......" \/ l. T8 V5 ^0 V: O7 C2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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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然包扎好伤口之后,便拿起一半血橙咬了一口,满口甜腻的味道,甚至有点儿、腥味......一种血液特有的腥味。满口都是那种味道,像是咬了一口人肉似地...想到这里,陈然觉得很恶心,向厕所跑去。早晨什么也没吃,刚才暗红色的液体与果肉连同胃酸,都被她一并吐了出来,看见自己吐出这么恶心的东西,有一阵干呕起来,她扶着卫生间的冰冷墙壁,无论怎么用力都站不起来,当时在水里救愫雪的一幕幕场景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中,像是按下了DVD的重播键。为什么?为什么会这样,这会和愫雪有什么关系呢?为什么呢?.......6 h6 K. {( d$ V% Y8 _%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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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嗅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,对、是医院,冰凉的液体顺着橡胶管蜿蜒流进自己的静脉,右手变得冰冷无比,母亲注意到她醒了过来,满脸的欣喜,将她扶起来坐在床上问长又问短的,“怎么,我出什么事了,睡了多久啊?”“哎,你得了急性胃炎,干嘛每天都不吃早餐啊,你这孩子,睡了都有十来个小时了吧.”母亲带着责怪的语气答道,“哦”陈然没说什么,眼睛直直的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,白的好像愫雪的裙子。母亲站起身来对陈然说,“你先休息,妈先去给你弄吃的,不多久就回来了啊!”陈然点了点头,目送着母亲走出病房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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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Q# b- U7 E: o ......她还呆在这个病房里,病房的窗前站着一袭白裙的少女。没错,是愫雪,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刀。另一只手拿着有着暗红色果皮的橙子----血橙。“愫雪......”陈然轻轻喊道,而她似乎什么也没听见,用白皙而瘦弱的手指削着手中的橙子,那一层薄薄的果皮被娴熟的刀法变成旋转的条状。在落地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愫雪转过身来,面对一脸惊愕的陈然,陈然看清了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润,白得像一张纸,深邃的眼睛似乎找不到发亮的瞳孔,黑眼珠如同一汪失落的井水,她直视着陈然。这一幕,这在水中,一模一样,陈然呆了,整个人木滞的坐在病床上。愫雪拿起手中的橙子向嘴巴塞去,苍白而薄的嘴唇蠕动着,随着上颚与下颚的闭合与张开,果肉被她一点点吸允进嘴中,发出那种舌头与上颚接触,发出咀嚼食物的令人厌恶的声音,暗红色的浓稠液体随着她的嘴角一点点溢出,顺着苍白的脸颊流到下巴尖,一滴一滴的坠落,滴在她的白色纱裙上、滴在地上,发出了汁水与地面亲吻的悲苍的声音,她的白色纱裙被一点点染红,暗红色的液体几乎弄花整张脸,显得阴森、可怖“哈哈哈哈......”愫雪突然大笑起来,尖锐、刺耳,一声一声刺激着陈然的心。最后,愫雪将剩下的血橙全部塞进嘴里,她的嘴角被撕扯到耳根。用力的咬,一下子,陈然看到迸发出来的疯狂的暗红液体,拼命地向自己涌来,自己不能呼吸,只看到愫雪还在笑,暗红的液体不断从她嘴里溢出,口腔里全是刺目的红色,每个牙缝都是暗红的狰狞,她不断的挣扎着,挣扎......3 w2 O: V# j/ H: O$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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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,不要,愫雪!”陈然从梦中惊醒。还好只是梦而已,“这不是真的,不是真的.”陈然安慰着自己,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陈然小心的擦去。这时候,母亲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,放在陈然病房旁的桌上,母亲又开始絮絮叨叨。陈然没有在意母亲在说什么做什么,一直在想着刚才的那个梦,直到母亲把一个透着暗红色的果子递到她面前时,她呆住了。“喏,吃吧,补充点儿维C.”母亲说道,陈然这才反应过来,别过头去,没有再看这暗红色的恐惧。“我不吃,你吃吧。”“这孩子,咋这么挑食呢?不吃算了。”陈然这才缓过气来,慢慢把头转过来。看着母亲将整个橙子向嘴里塞。上颚与下颚的张开与闭合,牙齿的咀嚼,挤出的汁水顺着母亲的嘴角聚集在下巴,一滴...两滴...7 I9 x. L* k" l+ I/ c- t- f. Z6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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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...”陈然疯了,和梦中一模一样的场景,“我不要,我不要......”她抱着头大叫着“不要!不要!”她跳了起来,愤怒地拔掉插在手里的输液针,血从手里迸发出来,一直流,一直流。她管不了那么多,赤着脚抛出了病房。就这样一直跑,一直跑。人们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,她看着这一张张陌生的脸,觉得他们都在狰狞的笑着,嘴角不停地溢出暗红色的液体,她拼命的跑,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向医院的楼顶跑去,门没有锁,为什么会这样,命中注定么,她不想进去腿却不听使唤的朝那扇门跑去。在她进门之后,门便“砰”的关上了,她使劲的摇动门把,没有用...她几乎疯狂了,尖叫着“愫雪......愫雪!你在哪里,为什么!为什么...”她拼命的叫喊着,最后瘫坐在地上。“我在这里...”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,是愫雪。她坐在楼顶的边缘,背对着陈然,两只小腿在空中摇摆着。她还是一袭白裙,没有之前可怕的暗红。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之下看起来有些透明。陈然稍微冷静了一点,缓慢的走向愫雪。愫雪转过身来,苍白的皮肤清晰可见,手上还有一个血橙和一把锋利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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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干什么?”陈然警惕的问。7 S6 H n) @,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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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干什么啊,反正我都已经死了的。”/ V9 N( ]" w _' G$ O9 q% @2 g$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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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为什么我会梦到那种东西,还有,血橙的味道、呕吐,我曾经试图挽救你的生命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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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然,对不起,我得死是注定的。而你...也是。” \$ c" }( {7 `6 x- ?" M8 ~( X
8 R' S ^) d& g2 {# N. S“我?为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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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血橙的诅咒么?只要一个人的血液和血橙的汁水混合的话,血橙就会慢慢吞噬他的血液...”愫雪叹了一口气“看,我证明给你看”愫雪抬起手,另一只手拿起刀,狠狠地划向手腕,皮肤瞬间绽开,又是一刀。她的皮肤一缕缕绽开,没有鲜血,就像风干了的白色花瓣,一片片落在地上陈然被惊呆了,愫雪举起那个橙子,“我的血都被它吸干了...”语毕,将橙子扔向空中,它立刻化作一团暗红色的烟雾,消失不见了。“你也一样”,愫雪说道“看看你的伤口吧,你会相信我的。”陈然看到自己手背上破碎的血管没有一滴血溢出,手臂白得像一张纸,愫雪伸出了手,“来吧,我们一起走。”陈然把手递了过去,和愫雪一起跳下楼去,在空中化作一道暗红的烟雾,消失了......6 n, q5 U+ H0 {1 r9 N! l! o9 X, p+ F5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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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{ K) K) N' ]当陈然的母亲冲上楼时,正好看见陈然一个人从楼顶上往下跳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她冲下楼去,看见陈然扭曲的尸体横在马路中间......: a; h+ l. Z0 C"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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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有一中学生从市医院的楼顶跳下,当场死亡,法医判断死者生前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,望广大市民注意培养良好的心理素质,避免同样的意外再次发生,以上就是今天的报道...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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